十二月一日星期三 晴
體能指數:***(傷風未癒,但睡眠充足,精神較佳)
主要所在地點:Drake Passage冰海範圍
今日頭條:第一塊冰山(iceberg),在下午六時十分在船外飄過。走到甲板,寒風凜冽,才驚覺南極縱是夏天,威力仍不可小覷。晚飯後回到房間,窗外有硬件碰撞的聲音。小窗外,竟然是一片冰海。
6.00
起床,寫日記
7.00
寫完第二篇日記、下載照片到電腦、淋浴
8.00
早餐
跟幾個來自英國的年輕洋人的話題已盡,除了點頭,我少發言。我可不好意思問人家做什麼工作。拍了一張照片作記錄,心明緣分到此止步
9.00
聽課:南極的地質學
本來很精神,不一會就打瞌睡
10.00
小休
11.00
聽課:企鵝
這課好一點,因有企鵝照片
12.00
小休
13.00
午膳
坐到另一檯,跟四十歲左右的人交談,還有一位熱愛猩猩的太太,輕鬆捱過「社交時段」
14.00
回到船艙,看書
閱讀的感覺真好
15.00
放棄看紀錄片,一口氣看完三本關於南極的書
對於企鵝、南極早期探險家事跡有初步認識
16.00
整理照片、午睡
可能船身搖來搖去,加上沒有特別事情做,無時無刻總有睡意
17.00
登陸守則簡介、參觀駕駛室
明天將有第一次登陸
18.00
第一塊冰山出現、今天總結
讀讀英文詩,談幾個笑話,頗浪費時間(否則,我可以趁晚飯前偷睡一會兒)
19.00
晚飯
這次我先空檯坐下來,幾個埋了堆的英國年輕人坐下來。這些小夥子二十來歲,其地道兼胡鬧的笑話我都聽不明白,實在笑不出來。原來我忘了,除了文化鴻溝,還有年齡代溝。
明天開始,我要擇木而棲,否則很難忍受未來八天相對無言的窘局
20.00
晚飯
船長宣佈海上有冰海,大夥兒起身衝到窗邊,我乘機逃到甲板上
21.00
甲板上觀冰海、回到房間睡覺
明明很想寫日記和收拾明天登陸的衣物,卻敵不過萬能偉大的睡魔
22.00
睡覺
23.00
睡覺
0.00
睡覺
翌日1.00
睡覺
2.00
睡覺
3.00
乍醒,再睡
4.00
睡覺
做了幾個怪夢:為一個充滿靈性的新生BB而感動、在商場替化妝品牌五週年擔任司儀、搭巴士遇上李司棋和胡楓,李叫胡介紹工作給我,胡說電視節目主持僧多粥少,做商場司儀賺錢更實際,決定讓出一份司儀工作給我
5.00
起床、淋浴
6.00
寫日記
這天,船身擺動特別厲害,膽小者恐怕心驚膽顫。事實上,我們的船並非大型郵輪,相比浩瀚無際的南極的汪洋,只是一片孤舟。這艘船雖然有點老(一九七六年建成),但這條路線航行過多次,不會有問題的(意外另計)。既來之則安之,我繼續幻想這是超級海盜船機動遊戲。
早餐或午膳時跟其他旅客交談,發現不少人都有暈船浪。我沒有半點不適(除了鼻敏感和傷風,因為暖氣太勁,稍一焗促,敏感的鼻子便偵察得到,馬上作出反應)。
我的主要節目,仍然是睡覺和看書。因為大海茫茫,除了幾隻不知名的海鳥(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而已),可以拍攝的並不多。在烏蘇懷亞買的兩本書,分別介紹早期南極探險家事跡和極地動植物生態。午飯後,我放棄看紀錄片,回到房間爭取時間看書和休息。沒有人天生便知道南極的一切,看書是最快捷之途。不過,第一次看書本上的資料,感覺仍是死的,等到真的身歷其境,回頭看書對照一下,那知識才會變得鮮活而入腦。這種經驗,去年遊西藏已曾印證。
可後補阿蒙森登陸南極資料(as side box)
可後補極地旅遊守則資料(as side box)
對我來說,船上的節目安排太緊湊了。每天節目不是很多,而是聚集時間分佈平均,做完一件事,半小時後又要做第二件,根本沒有連續兩小時讓人休息的空間。我明白若非如此,好動的旅客會呻悶。
晚飯時間是最讓我深切體會何謂「如坐針氈」。一張檯可以坐六個人,我已經坐到另一張空檯,希望搭檯的不是那幾個英國年輕男女(有相為證)。今天早餐時段已經跟他們一塊兒,心知「緣分已盡」。誰知他們善意的坐下來(可能想到這兩天都是跟我同桌),繼續說他們的英式笑話。飯堂面積不大,加上我不在狀態,只覺得他們說的笑的,我完全聽不明白,當然更無法跟他們一起笑。我只感到他們的話題有點無聊,然後才記起我跟這些年輕人根本有代溝呀。換了香港人,我一樣未必能夠跟他們打成一片。幸好已經過了渴求朋輩認同的少年十五二十時,也明白錯不在彼此,我只是覺得苦悶和浪費時間。
明天早上,我們會作首次登陸。我的地理智慧十分有限,並不太清楚身在何方。我打算將勤補拙,明天伺機拿著地圖請教船長。
晚飯後回到船艙,很想抓住感覺立刻寫日記,奈何一踏進房間,睡魔的咒語立刻生效,這篇日記也是特地在翌日早上五時起床寫的。這個方式費時失事,明天我會嘗試在飯後喝一杯咖啡,希望有所改善。
最大的驚喜,還是小窗被硬物拍打,望出外,原來我們已身在一片冰海之中。幸好,海上的浮冰只是小塊小塊的,否則只有破冰船才能前進。十月底中國南極考察破冰船「雪龍號」訪港三天,我一來要為晚會擔任司儀,二來要趕忙籌備南極之旅,沒有到海運大廈參觀。這次是李樂詩博士勞心勞力一手策劃的,讓市民和學生有機會登船參觀。
可能未正式登陸,未遇上怦然心動的一剎那,這刻我的心情仍是比較平淡,甚至患得患失。想到沒有多少個香港人曾到南極,我應該自豪,好好享受本來幾天的「戲肉」。唯一擔心的是,我會遇到企鵝嗎?我會拍攝到美麗照片嗎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