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aturday, January 01, 2005

十二月四日星期六 陰

心情指數:****(今天繼續登陸)
體能指數:****(鼻敏感仍然發作,下午情況好轉)
主要所在地點:Waterboat Point、Neko Harbour

今日頭條:在Neko Island,人人都走到山頂,躺在斜坡上滑下來,我可不敢。我不可能不計算箇中風險:如果有什麼損傷,這兒叫天不應叫地不聞。回到船上,我想,投身刺激玩意是匹夫之勇,還是敢作敢作為的反映?既然不可能回到少年輕狂的年代,我是否不必介懷自己的怯懦?


7.00
起床,淋浴
8.00
早餐
9.00
登陸Waterboat Point(智利考察站)
10.00
探訪智利考察站、拍攝企鵝照片
11.00
拍攝企鵝照片
12.00
乘椽皮艇回到遊船、整理照片
13.00
午膳
14.00
登陸Neko Harbour
15.00
拍攝企鵝照片
16.00
團友玩「雪地滑梯」
我擔心頸骨折斷,不敢玩。這個年紀,玩不起這些高風險玩意
17.00
回到遊船、整理照片
18.00
今天總結會
19.00
晚飯
認識來自英國的情侶Alistair和Louise,言談甚歡,非常羡慕洋人勇於到處遊歷
20.00
晚飯
21.00
聽課:由Tim 主講「南極生活經驗」
不知怎的,不一會就打瞌睡
22.00
睡覺
本來打算寫日記,但敵不過睡魔
23.00
睡覺
0.00
睡覺
翌日1.00
睡覺
2.00
睡覺
3.00
起床、淋浴
同房科學家半夜上廁所,我醒了,索性起床寫日記
4.00
寫日記
一個人在圖書館,終於有寧靜的個人空間
5.00
寫日記
6.00
睡覺

這刻是凌晨四時了,為了完成日記,我再次開夜車。說起來,還是第一次捧著電腦到圖書館寫作。平日這裡很多團友在聊天,不是個寫作的好地方。如今為免吵醒同房的Ron,我索性轉移陣地,讓自己坐得更舒適--我是個可以遷就別人的人,正因為太明白互相遷就需要很多妥協,才不耐煩為了遷就別人而放棄個人自由。

今天,我們探訪了位於Waterboat Point的智利科學考察站。所謂Waterboat Point,是指(後補資料)
可惜今天下雪,Waterpoint遺址都被白雪封蓋。(見附圖)

除了Waterboat遺址,這兒也是智利科學考察站的所在地。自從一九XX年起,多國在南極設立考察基地。中國的長城站和中山站先後在一九八四及一九八七年年建成(後補資料)。唯有夏季,智利站才有工作人員進駐,共有六位工作人員。所謂考察站,並非一般人想像中的超級大型或超時代基地(美國財雄勢大,美國站或是例外),而是一間近似貨櫃箱的房子,除了電腦和儀器,住處陳設簡單--智利站如是,中國站如是,科學家過的就是這種簡樸生活。智利站的工作人員說,他們主要研究企鵝生態。

這兒也有很多Gentoo企鵝,不過相比Petermann Island,那兒有很多企鵝在 蛋,這兒的企鵝則是站立的居多,顯然仍在求偶階段,尚未「開花結果」。Ron每到一處,即拿著小冊子和手動計算器,逐一細數企鵝數目。當下我心想,世上很多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,我們勿要隨口就說想效法科學家在南極體驗不一樣的生活。說這句話之前,我們應該先了解他們的工作和生活,問問自己可有那個勇氣和耐力。

下午,我們登陸Neko Harbour。登岸後,我們要走出雪山。每踏一步,即陷進兩呎深的積雪中,前進並不太容易。坦白說,這並非太艱辛的路程,只不過我是平日懶做運動的城市人(出發前為了預先把工作做妥,更是連續三個星期每天工作十八小時,根本無從為此行鍛練身體),才覺得有點難度。山上本無路,大家只是徒腳踏出一條登山小徑。走到中途站,我便放棄登上山頂--所謂山頂,其實並不太高,因為這兒近岸罷了,南極內陸的山峰,當然不可同日而語。

相對之下,這兒的企鵝並不太多,只有兩至三片棲息地。這兒的焦點,反而是斜坡滑梯。帶頭躺在雪上,從山頂滑下來的人,是英國少年Adam、Olivia和Tom。首先,大家笑他們滾到山腰的窘態,後來卻不約而同走上山頂加入,有些人甚至玩一次還不夠呢。

只見有些人中途身不由己調轉方向,竟然打了圈圈,變成俯身,以頭部向前衝。平日我連滑雪都不懂,實在不敢玩這種危險玩意。沒辦法,我首先想到的是安全:一個不小心,弄斷了頸骨半身癱瘓就後悔莫及。即使是普通骨折,這兒可是叫天不應叫地不聞的南極,不可能給送往醫院呢。在這種情況下,身邊的人一定慫恿你去玩。大家只想到湊熱鬧,怎會煞風景的記得「樂極生悲」四個字?結果,只有兩至三個人擦損皮膚。他們還笑我膽小呢。我說:「I'm just too old for that.(我的年紀太大了,不適合做這種事。)」

我其實不是一個太理智的人,只不過年過三十,不似少年人敢於想做就去做。回到船上,我不斷問自己:一個勇於主宰自己生命的人,其膽色是否見諸「雪地滑梯」或「笨豬跳」?我一天未能衝破心理關口參與此等玩意,是否反映出我就是一個太過謹慎、缺少guts(我會譯做「膽色和識見」)的人?
結論是,我在學習接受自己的一切,這包括要接受自己的確離開了少年輕狂的年代。二十出頭的日子錯過了「笨豬跳」,如今可不必為了證明什麼而逞匹夫之勇。

晚飯時,認識來自英國的Alistair和Louise。這雙年齡未夠三十的情侶,大學畢業時已計劃好先做幾年工作儲錢,然後辭去工作,實現遊歷南美洲的大計。到訪南極前,他們已經在南美洲遊歷了大半年,下一站則是前往澳洲,看看可有工作機會。原來英國人可以申請澳洲工作證,條件卻是三十歲以下才能成功申請。幾天以來,跟船上不同國籍的團友交談過,唯有他們我是想留下聯絡電郵的,我有興趣了解他們日後的生活,那一定是很充實的。我心知,這是因為我羡慕他們做了我不敢做的事。

說到電郵,如果我是少年十五二十時,準會「熱情地」跟人家互相交換。今天的我,難免會審慎一點,不想「表錯情」,又體貼人家明明想拒絕自己卻找不到籍口的不好意思。再者,對於萍水相逢(中文真是意蘊豐富)的人,我們不應該期望天長地久。

幸好,船長已有安排。總結會上,船長Laurie(後補改title)說,有興趣交換電郵的人,可以到接待處登記。我是個迷信緣分的人(可見不是太理智),覺得這是最好的方法。如果Alistair和Louise願意留下電郵給其他人(不獨是我),那我回港後便給他們寫個電郵。

我是同輩緣淺的人--應修訂為跟同輩香港人緣淺。也許,這正是我結交外國朋友的起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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